12生肖时时彩方法|澳门生肖时时彩软件手机版
  •      設為首頁     聯系我們
  • 嚴耀中:祖庭——佛教中國化的標志及影響

     

      (復旦大學文史研究院)

     

      【內容提要】祖庭作為諸宗傳法脈絡里的各個源頭,對佛教在華土之傳播與發展貢獻巨大。祖庭類似中國社會里十分普遍的宗祠,故而是與中國文化的一個重要結合點,也是佛教中國化的一個標志。

      【關鍵詞】祖庭、中國佛教、傳統文化

      印度佛教的寺廟沒有“祖庭”之說,只有中國的一些佛教寺院被尊崇為祖庭,因此祖庭無疑是佛教中國化的一個標志,對佛教在華土之傳播與發展貢獻巨大。

      祖庭的出現首先與禪宗有關,更確切地說是和禪宗的傳授方式有關,因為這個概念系最早也最完整出現在禪宗。其主要意義若宋代善卿曾作《祖庭事苑》,以云門、雪竇諸家禪錄為體,以示“頓證不失而灼見本性” ,原來也與禪宗的修法相關。

      在印度,佛法的傳播主要是靠二個途徑。一是佛陀直接向諸眾有情宣講。如佛在說《大法鼓經》時“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復有百千大菩薩眾,復有眾多天、龍、夜叉、健闥婆眾,復有百千諸優婆塞、優婆夷眾,復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及天帝釋、四天王眾,復有十方世界無量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菩薩俱” 。廣泛的聽眾能將佛法帶向四面八方。但這樣子一來,鑒于佛陀本身便是普天下信眾之祖,每一個佛教寺院都是祖庭,也就沒有什么特別的祖庭了。二是一種比較間接的方法,即把佛陀所說記錄在經籍上,供廣大信眾學習、討論、領會、傳播。在這樣的情況下,寺院僅是供僧侶聚會學習之地,如著名的那爛陀寺,其實就是一座佛教大學,和所謂祖庭沒有什么關系。

      在中國,慧能一系的佛法傳授別具一格,即“唯令絕學,單刀直入。教外別傳,何假智慧多聞” 。如此不立文字的傳教方式,當然要擯棄對一般經籍的誦讀認知,在無法直接聆聽佛陀說法和不依靠經籍的情況下,師長的提醒啟迪成了開通佛智確立正道的唯一途徑。因此在這個過程里,師長的作用無可替代。但師傅之上還有師傅,于是禪宗就一代又一代地往上溯,有了所謂西天二十八祖,直至釋尊拈花,迦葉微笑。如此一脈相承,就構成了獨特的傳授系統,所謂“達磨西來,事久多變。后代兒孫,門風無限” 。這樣子包括“西天”在內的傳教系統也是印度佛教所沒有的,是佛教傳到中國后才出現的,成了中國佛教的標志之一。

      祖庭在華土的出現并非偶然,我們完全可以看到中國佛教諸宗的傳授系統和家族之間在觀念上的關聯,不僅師徒關系等同父子,而且把這種關系稱之為血脈或香火,門徒叫做兒孫,世代分明,把傳授的過程名為傳燈,內容名曰法乳 ,等等。如北宋時“明州延慶院明智法師中立入寂,立嗣神智鑒文;文嗣廣智尚賢,三世皆繼住持延慶祖庭,至立益盛。晁說之銘其塔” 。在宋代也已經出現了諸如冠名《達摩血脈》、元偉《真門圣胄集》、《迦葉祖裔記》、僧慧可《達摩血脈論》等相關著作 ,由此明確了在傳播佛法時,“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 的重要性。其實這和世俗觀念里的傳宗接代,聚合家族沒有多大區別。這中間,正如《禮記•大傳》:“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廟嚴”。可以說中國佛教諸宗祖廟的建立,在思路上就是儒家觀念的翻版,也有著為宗門“收族”的功效。其實,祖庭這個詞的由來也當與祖廟相關,唐代李端詩云:“祖庭三獻罷,嚴衛百靈朝” 。這里的祖庭即是祭祀列祖列宗的太廟。《宋史•藝文志》載有“孔傳《闕里祖庭記》三卷”,說的是關于作為儒家祖廟的曲阜孔廟。佛教將此拿來為己所用。

      如此特殊的宗教形態之形成,還有著一個由眾多因素合成的背景。其中,首先是大乘佛教教義發展的結果,使中國信眾普遍地接受了佛性論和輪回說等。自完整的《涅槃經》被漢譯后,眾生皆有佛性,俱能修佛,成了教界的主要見解。“但眾生為惑所覆,如灰覆火,非無火也,乃灰覆故” ,于是如何去掉這覆于火上的灰蓋就成了修道的關鍵,也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般的頓悟有了可能。由于這覆火之灰本是自身的惑,所以不能光靠自己去之,非得藉外緣的誘導,即便僧人亦是一樣。假如有人幫助掀掉這灰蓋,當非師傅莫屬,因為師傅是已經覺悟了的過來人,有著助人的能力。所以在禪宗的理論里特別看重師道,可謂事出有因。

      與禪宗的情形有某種類似的是密宗,特別是在傳授的方式上。因為禪、密之間的共同點之一便是由于對個體身心合一所產生神通的強調,以及在修行過程中師傅對癥下藥般具體指導的重要性。如此單獨指導的唯一性和重要性也不亞于禪宗,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可以說,密宗的修行與傳授方式在佛教中助長了禪宗對師承傳統之崇尚,它們之間“同大異小現象要比密教與其他諸宗間的關系來得明顯” 。由于這種傳授方式又能夠在教派中顯示出合法性和正統地位,所以很快被其他諸宗所效法,成為中國佛教里的一個普遍現象。

      其次,是和中國的社會文化傳統相關。即“祖宗崇拜是華夏民族最重要的崇拜。它對社會的各個方面,包括宗教,發生著持久的并且幾乎是無孔不入的影響” 。與祖先崇拜結合在一起的是宗族存在的連貫性,祠堂、家譜(族譜)祭祀活動等則是如此傳承的具體表現。其中,“祖”的地位是決定性的,因為“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 ,而且這個原則“始自三代,迄于兩漢,名實相允,今古共傳” ,被一直延續下來,不可動搖。這種觀念當然會影響到在華之佛教,使之將那些能弘揚佛法及本宗教義的高僧尊之為祖,就自然而然了。這證實了如此說法:“不管宗教是(或者不是)其他什麼東西,它都是一種社會現象,它同其他社會現象處于不斷地互相作用,互相影響的關系中” 。如在北朝的造像碑的用語中,“為七世父母”和“為師僧”等詞語出現的頻率都很高 ,可以說明兩者之間的一種觀念交錯。佛教中祖庭概念的普及和使用祖庭一詞普遍開來是在宋代,這和理學在宋代的興起在時間上的重合,應該不是出于偶然。因為不僅兩者都體現著慎終追遠的親親之道,也是三教合一的重心在于儒家的模式已經基本形成之影響所致。

      祖宗的存在是通過祭祀來確立的,進行祭祖最重要的場所是宗廟。“昔者,先王感時代謝,思親立廟,曰宗廟。因新物而薦享,以申孝敬” 。普通老百姓祭祀祖先的地方叫祠堂,在華夏土地上,凡聚族而居的鄉鎮村落,幾乎都有祠堂,可見這種文化積淀非常之深厚。在中國,除了極少數自天竺或中亞來華的高僧外,僧尼們都是從這個傳統的文化信仰里走出來的,潛意識里被留著深深的烙印是無疑的。他們雖然離開了家進入寺院,但他們身上的傳統文化烙印是不會被輕易消退的。

      上述兩種情況的交叉,對中國佛教存在的形態產生了很大影響,其中之一便是有了祖庭。在佛教進入中國及不斷發展的過程中,涌現出一大批杰出的高僧大德,是中國佛教興旺發達的有功之臣。在南北朝之后,以天臺宗領先,具有濃厚中國特色的諸宗紛紛成立,不僅有力地推動了佛教的發展,還在隋唐期間形成了一個佛學百家爭鳴的局面。所以那些開創一宗之教的高僧,他們要么是一種對佛經所說作出新的詮釋之教義,要么是一樣新的修行方法,體現著佛教在中國發展的教義與實踐。這些所謂新教義、新修法其實都是佛教為適應中國社會文化而進行的改變與發展,因此完全可以說尊奉這些高僧的各宗之祖庭孕育著有特色的中國佛教。他們的業績也完全符合“祖有功”的社會觀念,于是他們成為該宗當之無愧的祖師。因此在以他們所屬宗派的寺院設立祖師堂以供奉之,也完全符合情理,因為本身作為文化一部分的宗教,不可能與它的背景文化相隔絕。而那些祖師曾經駐錫、講法過的寺院當然進一步升格為祖庭了。同一文化相連的道理,祖師堂和祖庭在佛教中的地位,尤其是在諸宗中的地位,猶如世俗社會里的太廟與祠堂,在各個宗派的僧團里起著無可替代的凝聚力的作用。而`這樣子一個師徒傳授使得法統義學綿綿不絕之宗教形態,無論在教內還是教外都是非常容易被理解和接受的。

      前面說過,在僧團中建立傳授系統是中國佛教在宗教形態上的一種創新,一種特色,而祖庭則是每一個傳授系統的起始點。源源不斷地從中國佛教各宗祖庭走出去的僧侶,通過云游四方宣講佛法,建立新的寺廟,成樹枝狀擴展著該宗的理念和勢力。若在禪宗里成了“天下禪林咸法前輩之宗綱” ,對保持和延展該系統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如果把佛教比喻成一條大河,各派各宗是它的支流,祖庭則是這些支流的各個源頭。如北宋時蜀僧寶月有“弟子三人,海慧大師士瑜先亡,次士隆,次紹賢,為成都副僧統。孫十四人,悟遷、悟清、悟文、悟真、悟緣、悟深、悟微、悟開、悟通、悟誠、悟益、悟權、悟緘。曾孫三人,法舟、法榮、法源。以家法嚴故,多有聞者” 。這個傳法群體和世俗家族,從稱謂到關系,可以說無二無別,而這位寶月禪師就是他們祖師,他所在寺院,也就是這個系統的祖庭了。這好比在某鄉某村系一能人遷居于此后,繁衍生息,聚族而居,祠堂里所主供奉的,正是遷來此地的始祖,祠堂即是該族的祖庭。這些祠堂構成了中國社會的基層,大大小小的祖庭也是中國佛教的基層。

      從祖庭延伸出去的傳法脈絡,也是諸《高僧傳》等佛藏史傳部中著作的史料基礎。尤其是現存的一些《寺志》,大多數寫的是具有祖庭資格的寺院,“諸宗之所以能綿延不絕,聯絡同道,顯示其源遠流長,與此亦不可分離” 。中國佛教的發展過程在今天還能比較完整地呈現在世人眼前,并由此形成中國佛教史學,以這些傳法脈絡為主線的僧史著作功不可沒。且由于它們和以家譜、族譜為史料基礎之一的紀傳體史學相類似,因此成了佛教文化和本土傳統文化的又一個結合點。反過來,以這些《僧傳》、《寺志》、《傳燈錄》等為代表的佛教史傳經籍,通過廣泛流傳,又大大地加強了各宗僧侶的歸根意識和祖庭的地位。

      從這個意義上講,沒有這些作為各宗發展源頭的祖庭,也就沒有今天的中國佛教,可以說祖庭是中國佛教各宗枝盛葉茂的關鍵。甚至清代雍正皇帝也說:“大眾來此祖庭,必須立深誓愿:正知正見,正路修行。庶幾同證,圓滿菩提”,反之“污濁祖庭。若不剪除,則諸佛法眼,眾生慧命所關非細” 。雖然雍正說這些話是為了鏟除他心目中的佛教中異己力量,但也反映出社會上下對祖庭重要性的認知。

      由于祖庭的中國傳統文化背景,因此祖庭也是佛、儒兩家的一個結合點。其實祖庭與中國傳統文化之聯系可謂千絲萬縷,除了上述家族式的傳承關系外,還有和所謂崇山文化之契合。由于山是重要的地理標志,尤其在作為中華民族搖籃的黃河與長江中下游比較平坦的地勢中。雄踞山東半島的巍巍泰山俯視華北平原和江淮平原,一定會使先民產生很多聯想,涌現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敬意。孔子曾經到過泰山,想到“譬如為山,未曾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發出“智者樂水,仁者樂山” 之感嘆。此正如一位學者所言:“中國古代對山岳的信仰雖濫觴于自然崇拜,然其邁出原始宗教,進入理性思辨與精神審美的自由王國,卻為先秦思想家孜孜不倦地探索社會與自然哲學提供了契機” 。中國的僧人們無疑也受到傳統觀念的影響,也紛紛進入山中修行傳道,形成了“天下名山僧占多”的局面。其中一些設在山林里的寺院就成了祖庭,著名的有作為天臺宗祖庭的天臺山國清寺,作為禪宗祖庭的嵩山少林寺,作為凈土宗祖庭的廬山東林寺等等,不勝枚舉。宋代流傳的僧法琳《廬山記》、僧應物《九華山記》、僧文政《南岳尋勝錄》、靈湍《攝山棲霞寺記》等 所主要敘說的其實都是名山與祖庭結合的故事。

      在傳統文化的作用下,山中祖庭除了讓僧侶有個清靜的修行和傳道授業場所外,還會給廣大信眾與一般老百姓一種神圣的感覺,由此往祖庭朝山進香在中國信眾心目里更具有象征意義,成了一項重要佛事活動。名山和名寺兩者的聲譽互相促進,是個雙贏。后來各大寺院被稱為“諸山”,與此不無關系,諸山長老作為大寺院的住持是有著開宗成祖資格的,實際上各宗諸祖也多曾為寺院之住持。

      另一些祖庭則設立在國家的政治文化中心,大多是在京城 ,如在唐代長安的唯識宗的圣教寺,密宗的大興善寺等。這往往與當時朝廷對佛教的提倡相關,佛教也藉此提高自身對社會的影響力。因為大都市是政治和文化精英的集中地,高僧與士大夫們的往來,甚至共同鉆研佛法奧義,對佛教是一件非常有益的事,也為促進佛儒兩家的融合提供了更方便的環境。同時,方便士大夫們常來寺院的結果,是他們由此創作了大量詩文,祖庭也因此作為中華優秀文化的一個集中地,一個更能吸引人的名勝之地,彼此相得益彰。不管祖庭是設在名山還是京師,都形象地表示了它們占據著制高點,不僅是中國佛教的,而且還是中國文化的。

      不僅僅是對中國佛教,華土諸祖庭對日本、韓國等地的東亞佛教之發展,作為它們各個佛教教派的源頭,而貢獻良多,并且仍在繼續地作出貢獻。關于這方面的論述已有很多,這里就不多說了。

      對中國佛教而言,祖庭的歷史作用不可忽視,關鍵是它們在當前作為祖庭的寺院在地區乃至全國依然發揮著中心作用,也同樣不能忽視。展望未來,這種以祖庭為源頭的佛法傳授制度保證中國佛教能夠繼往開來,不斷發展,甚至能以此為出發點有利于中國佛教走向世界。同時,對祖庭所含有的宗教文化現象作進一步的了解,也有助于中國傳統文化的發揚光大。

     
    作者:   來源:  

    12生肖时时彩方法